2008年12月17日 星期三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陳平的衣冠塜,以及她的遺物,最終深埋敦煌的滾滾黃沙中,彷彿要從這個世界中恆久地睡去;一切故事,也要在這個佛教文化的靜穆聖地中,畫下句點。

年代與人同樣,都將逝去,除了少數歌者,我從沒寄望過在現代還能聽到民歌時代的吉他弦揚,也沒有任何對於詞曲感動的奢求,也許這是為何有人會認為:每個人心中的美好時光,都存在過去,不然就是未來。我們甚少在自己眼前看見心中美麗的想像。

這是流浪的年代,只是流浪的意義和過去不再相同。布爾喬亞在都市裡流浪,邊緣人在世界的一角流浪,資本主義要為任何事物賦予功能,否則便不是值得的存在,也非有意義的物事;換句話說,驅策著流浪的已經不再是壯志豪情、或者是任何的浪漫主義動機。夢中的橄欖樹在何方,並沒有真正真切的答案,而我們即使漂泊,也未必能再窺見那株橄欖樹一眼。

但只有在這樣的樹下,閤上雙眼,那個喚作三毛的陳平,臉龐才會真正清晰,在夢裡的草原,繼續舞著、唱著。

永無止息……

2008年11月10日 星期一

許紀霖:世間已無羅爾斯

每天清晨起床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電腦,瀏覽一遍世紀中國網站的世紀沙龍。這已經成為許多學界朋友的日常習慣。陽光是那樣的明亮,照得屏幕有點反光。然而,一絲陰影忽然映入我的視線:“哈佛大學發布訃告:羅爾斯教授於本月24日逝世”。猶如周身遭到電擊,我久久地呆坐在電腦面前:心中最敬仰的一代大師終於隕落了!

去年這個時候,我正在哈佛大學。哈佛是全世界的學術麥加,每天有數不清的各國學者和遊客前來朝聖。步入擁有三百五十年曆史的古老校園,許多人都會到那座著名的哈佛像面前頂禮膜拜。低首沉思的哈佛先生塑像之真偽,有很多爭論,但人們卻依然將他視作大學的象徵,那是對人類智慧和尊嚴的景仰。不過,在我看起來,坐在那個神龕位置上的,更合適的人選,應該是羅爾斯。

哈佛之所以偉大,在於她擁有像羅爾斯這樣的一代代學術宗師。1971年,身為哈佛哲學教授的羅爾斯發表了《正義論》。頃刻之間,全美國、全世界學術界掀起了一股羅爾斯熱。人人爭讀《正義論》,它成為哲學、歷史、文學、心理、政治學、社會學、人類學、法學……各個人文社科學科研究生的必讀參考書。一本比天書還要難啃的政治哲學著作,幾年下來,僅僅英文本,就發行了幾十萬冊,比暢銷書還暢銷。《正義論》如今已經翻譯成全世界27種文字,在中國的印數也達到了幾萬冊,他的其他著作在我們這兒也差不多翻譯出全了。70年代之後,學術界還出現了一種“羅爾斯產業”,全世界每年有數百人將他的思想作為自己的學位論文題目或研究課題,全世界每年也有幾十部研究他的專著用各種語言出版。在人類歷史上,很少有像《正義論》,甫一問世,就成為公認的經典。羅爾斯也因此被譽為繼洛克之後,西方最偉大的政治哲學家。

羅爾斯為什麼偉大?經常有學生讀了《正義論》以後,帶著迷惑的表情,這樣問我。我說,你只要去讀一讀美國的當代史,就知道了。60年代,美國民權運動高漲,社會秩序大亂。肯尼迪總統順應時勢,推出了平權法案,給予有色人種特別是黑人等社會弱勢群體在教育、福利、就業諸方面,以法律的傾斜。當時政府派國民警衛隊護送黑人小孩到貴族學校讀書,哈佛、耶魯等所有一流的學校在錄取新生時,都必須給予有色人種以一定的比例。平權法案實施了,但許多白人還是不服氣:我明明比黑人考生分數要高幾百分,憑什麼他進得了哈佛,我卻進不了?為什麼因為我是白人,反而要遭反向歧視?

這些涉及到正義的最基本的問題,本來應該由上帝來回答。如今在一個上帝已死的時代,沒有人說得清楚。就在這關鍵時刻,《正義論》橫空出世。羅爾斯作為繼承了康德傳統的大哲學家,通過一個虛擬的原始狀態假設,從規範角度令人信服地論證了:一個正義的社會,不僅需要自由的第一原則,同時也需要平等的第二原則;在不違背自由的前提下,強者有義務給予弱者以各種最基本的補償,使弱者能夠像強者一樣有機會參與社會的競爭。

西方人是理性的,要他給別人以補償,一定要拿出理由來。這個理由必須超越於一切利益之上,像上帝一樣公平地考慮問題。如今,羅爾斯用嚴密的邏輯論證拿出了一套“作為公平的正義”理論,讓大家看得口服心服。自羅爾斯之後,美國的社會制度獲得了學理的合法性基礎,各種族之間的不平等縮小,黑人不僅可以進哈佛,還可以做國務卿,甚至,假如不是夫人的死命阻攔,鮑威爾將軍完全有可能入主白宮!

說起來,羅爾斯之所以如此重視弱勢者,還有一段童年刻骨銘心的經歷。大師小時候體弱多病,先後患了白喉和肺炎,他自己撐過來了,卻將病傳染給了兩個弟弟,他們都先後不幸夭折。這使得羅爾斯的心靈產生了巨大的負罪感,他感到一己生命不再屬於自己,而是承擔著社會的犧牲。因此堅信個人的才華並非先天的遺產,其中也有社會後天的恩賜,我們有理由要求每個人不僅考慮自己的私利,還須服從整個社會的正義再分配。

在哈佛,羅爾斯屬於這樣的教授,不是他因為屬於哈佛而出名,而是哈佛因為有了他而更偉大。他是哈佛幾個屈指可數的校級教授(University Professor)。可惜的是,餘生也晚,待我到哈佛時,大師已經八十高壽,臥病不起了。我懷著內心的惆悵,在偌大的哈佛校園,去尋覓羅爾斯留下的蹤跡。我曾經讀過台灣學者吳詠慧寫的《哈佛瑣記》。上世紀70年代作者負笈哈佛,正是羅爾斯最風光的時候。哈佛的名教授都要為本科生開大課。羅爾斯一掛牌,幾百人的梯形大教室,濟濟一堂。每次都需要提前去“霸位”。吳博士回憶說,因為童年經歷的刺激,羅爾斯有點口吃,第一天聽大師講課,吳博士聽他將“文明”一詞說得斷斷續續,差點笑了出來,但馬上遭了前座同學的一個白眼,似乎犯了大不敬之罪。最後一次課畢,羅爾斯謙遜地說:課堂所談全屬個人偏見,希望大家獨立思考。全體學生起立,長時間雷鳴般鼓掌。大師見狀,像小孩子一般害羞地夾起講義,快步離開教室。同學們依然畢恭畢敬,掌聲不衰。冬天拍手是項苦差,吳博士的手拍得又紅又痛,他悄悄地問一旁的美國同學:到底還要鼓掌多久?同學儼然答曰:“一直拍到大師聽不見為止”。

這段佚事,我為每一屆我的學生都講過,每次都讓我神孰動。這就是哈佛!這就是大師!這就是知識的尊嚴!假如哪一天,在中國的大學,教授也能享受到如許尊嚴,或許離世界一流就不遠了。不過,轉念一想,中國的教授首先也要能夠自尊自愛,拿出一點讓學生敬仰的貨色──哪怕只是羅爾斯的萬分之一。

如今,仙鶴遠去,哈佛校園格外冷清。我仿佛彷徨在查爾斯河畔,內心一片荒蕪。世間已無羅爾斯,他到上帝那兒去了。在天堂的一隅,大師也許正在同先他而去的哈佛同事、另一位政治哲學名教授諾切克,繼續討論“作為公平的正義”。從天上傳來的,依舊是他特有的結巴而有力的聲音:“假如正義蕩然無存,人類在這世界生存,又有什麼價值?”

從天上傳來的,依舊是他特有的結巴而有力的聲音:“假如正義蕩然無存,人類在這世界生存,又有什麼價值?”

2008年11月5日 星期三

為台灣人的自由與民主默哀

台灣人為自己爭取來的民主與自由,正在遭受80年代解嚴以來,最嚴重的破壞與侵犯。

這幾天路上隨時都是橫行的警車與警察,用一支支的警棍,隨時準備威嚇、攻擊和拘捕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台灣人民。人民不再能夠自由的表述自己的意見,唱片店裡頭播放的音樂只因為掛上「台灣」兩字,就必須關上門將播放機關掉、幾個表演行動藝術的朋友,連成群結隊也沒有,只是經過管制區附近,就被警方當作罪犯對待,甚至有人因而受傷,而這幾個人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在台灣居住的某些西藏朋友,更重新經歷了一次白色恐怖時代的惡夢:警察半夜上門盤問威脅,要求他們不得出門。

只因為中國海協會的官員來訪,我們的自由與民主,就被棄之如敝屣。我們以為台灣人民已經不會再被警政機關限制思想、人身、遷徙和言論的自由,誰知道這樣的歷史悲劇,竟會在二十一世紀的台灣,一個經歷過二次政黨輪替的國家發生。警總的幽靈原以為已下地獄,但現在看來則仍盤旋在台灣上空。

我們不明白這是中華民國或是其他國家,為什麼揮舞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的某些人,就可以獲得警方的保障;而揮舞著中國民國國旗、雪山獅子旗、台獨旗幟,以及任何其他旗幟的人們,就必須被警方恐嚇、威脅、驅離和關進警車。台灣人民的言論自由與表述自由究竟還在不在?在飯店裡頭享受美酒佳餚的國共兩黨政要,你們在和樂飲宴的同時,有聽見台灣人民的自由和民主正在流淚受傷?或是你們根本不以為意?

陳雲林說自己站在歷史的轉捩點,我絕對贊成這句話。因為你,台灣無能的國民黨政府就可以在一夕之間讓台灣人過去數十年的惡夢:警察國家和威權統治重新現身。警察權被無限上綱,台灣人連合法抗議的權力,都沒有了。

如果我們對於政府的態度完全沒有反應,那麼當他們完全將民主和自由不當一回事,藉由法律和議會多數破壞憲法保障的憲政基礎,如同第二次大戰時期的納粹德國取威瑪德國一般,那麼我們將再也沒有任何機會說自己想說的話。這就是一個威權時代的政黨未經反省而能繼續執政的結果,是台灣人民過於和善縱容所致,我們已在自食惡果。

各位!請睜大眼睛看清楚,國民黨政府執警棍毆打的是台灣人,在警車之中被當作罪犯一樣對待的,也是台灣人;台灣在這短短幾個小時內,已經重新成為一個完全戒嚴的警察國家。台灣人必須有危機意識,台灣人必須奮起,我們可以選擇當沈默的一群;或是勇敢的組織起來,為我們的民主與自由發聲奔走,否則,我們很快就會連替自由民主默哀的權力也消失殆盡。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五

印書

基本上這件事的本質已經不值得口誅筆伐
原因在於教學者的不專心,學習者又過於受到優寵
我只能祈禱下場記得自己負責就好,別來找我收尾

換句話說,我理想中的專班教學方式根本不是這樣

第一堂課教什麼現實主義,國際關係研究,自由主義
都是虛假的,都只是在展現學術的高傲,無助於學習
也對不起這些人的學分費以及教學者的良心

他們多數連書長什麼樣子,從何讀起,從何找起都不知道
你期待這些人如何學習?

第一堂課要教的事情應該是大學精神
應該是如何應用學術資源
應該是如何使用jstor、proquest和ebscohost
應該是那些參考書單的格式在寫些什麼
應該是告訴他們,學分費這麼貴
所以學校更應該當掉不認真的專班同學
不能讓學術殿堂和金錢和人生歷練之間
彼此開著無奈又低下的玩笑與鬧劇

可惜我不是教授,所以這些話只能留在這兒
也許以後有天我幸運的成了教授
那麼上面那些話我會一字不漏地寫在門上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生日二三語

對於自己的旅行歷程,有很多太鮮明的印象,任憑如何想加入新的元素,也徒勞無功;或者可以說這是一種記憶向歲月的抗爭過程,意欲將連它抽離搬移,換來的可能只會是旅程中的一場瞌睡或白日夢。然後,陽光或雨還是繼續從車窗外繼續遷徙的路程,列車停停走走,向南方近了一些,熟悉的氛圍才漸漸不那麼遙遠。

我們的文化對於旅程,總是驚懼又帶著不得不的小心。童年時期,我的姑姑常帶我南下高雄訪友,事前的準備,從買零食、撥電話請省政府的同事幫忙買票、準備換洗衣物、連絡高雄友人家,雖然旅程可能是星期五才開始,但當週的第一天,即可嗅出即將出遠門的氣味。

後來參加了童軍,也得到了機會到美國的營地工作。出發前一個月,姑姑還非常不放心的表示想和我去日本轉機,再一個人回來。孩子在大人的眼中,永遠長不大,這是中國文化特別的一節;但我也沒讓太多人擔心過,一路從台灣飛日本,轉機至美國西岸的明利阿波里斯,再飛入東岸的代頓機場。營地結束後又自俄亥俄州搭火車進了海瑞斯堡,最後從海瑞斯堡搭灰狗進費城玩了三天,才離開美國。我想,童軍活動之所以吸引我,在於培育出的孩子,從不會在旅程中使人操心。如果日後有了家庭和小孩,希望他們也可以遺傳到我血液中的童軍因子,那就無憾了。

台灣人在旅程中的不安定感,也著實的影響了我們的旅行方式。早前閱讀過一篇文章,裡頭提的是老美在阿帕拉契山脈健行的經驗;在健行過程中,只啃士力架和麵包的健行者,比比皆是。反而我們在山上,吃得倒是和平地差不了多少,我以為這種在自然環境和旅程中的不安,也唯有靠食物,才能稍稍獲得舒解,這是文化投射在旅行過程的又一面。

其實長大也是一種旅行的過程,差別在於我們沒機會回到上一站;所以,在生日這一天,我祈求使我前行的勇氣,以及克服險阻的智慧永不匱乏。

2008年10月2日 星期四

六絃四奇

從戡魔錄開始,陸陸續續認識一些玄宗的角色
一直到現在看見墨塵音催動四奇陣對抗魔界為止
有很多很多的感觸

六絃以蒼為首,事實上,他也是整個玄宗的祭酒
在武功、修養和輩份上,蒼可以說是無人能及
但讓人惋惜的是,他並非玄宗的及時雨

金鎏影和紫荊衣的事情是玄宗最大的悲劇
六絃四奇十道子假若同心,魔界要為敵,並不容易
但金、紫兩人的背叛,不僅使得玄宗幾近滅門
也使得蒼和他們兩人,註定有解不開的心結
後來金鎏影直接殺害白雪飄和赤雲染
又使得這仇恨,幾乎等同無法化解

墨塵音出現,情況才有些改變
他基本上是寬容的,在立場上更無蒼的角色壓力
甫出場第一件事,就是尋血池和崖下的雙奇殘靈
從劇中看來,金鎏影也認為墨塵音是可以託付兩人靈魂的人
為情,為義,墨塵音作得夠多了

墨塵音以四奇陣擊退第一批魔將時
氣勁不順見血,而金鎏影第一時間就上前關心他
我想,在四奇陣中,墨塵音應該是感到非常欣慰和快樂的
這是今生今世再讓四奇聚首的唯一機會

我不奢望下星期赭杉軍能來得及救走墨塵音
也許戲迷會悲傷地見到墨道長的殞落
但四奇和玄宗能擁有墨塵音這名小師弟
戲迷能與這樣重情重義的角色相遇,已經值得

2008年10月1日 星期三

回應奇萊山傳說

山區會發生意外,九成以上都來自人為,所謂的人為包括了準備不足,過於冒進,膽大妄為,自以為是等情形。以文章所提的奇萊山為例,當然過去奇萊山發生過許多迷途事件,但要直接就說這是鬼魂所致,只能說太對不起鬼魂。

略知台灣山地管理沿革的山友都知道,未解嚴前,山岳地圖是很難取得的,登山客對於判圖的技巧和知識根本不了解,加上山地管制嚴格(早年向警察單位申請入山難度非常高),種種因素加總起來,如何期待山友在山上能夠精準的判圖?而山勢較複雜的地區,意外一發生,再加上台灣人文化中畏懼自然的傳統,自然就會有各種以訛傳訛的說法產生。事實上現今地圖取得容易,網路上更有許多山友將行程記錄詳盡地整理,連哪裡要轉角,哪裡可取水都記得一清二楚,另外還不說登山器材和技巧已經歷經改進多時;要發生山難意外,許多因素根本是因人而起,隨便把過錯賴到陰陽相隔的鬼魂或精魅身上,實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我再舉一個之前在八卦板上出現過的例子。如果板眾對一篇在鳶嘴梢來迷途的文章有印象,那篇文章的作者也是將過錯推給魔神仔,但如果稍有野外活動經驗的人,都知道那根本是一群人準備不足所致。上山前沒有研究過前人的行程記錄,沒有準備飲水糧食,沒有雨具和頭燈,沒有下撤的備案,沒有緊急紮營的準備,甚至沒有煮食用的輕便鍋具和爐頭;最重要的是,連地圖、指北針和緊急避難毯也無,只帶了酸梅一包。這樣一群淋溼的人,在山上的夜晚不要說看到魔神仔,看到外星人都有可能。原因在於失溫又飢餓的情況下,人類處在不熟悉的環境,不安的心理可以創造出任何你心理看到的事物啊。

山是鍛鍊精神和強健體魄的地方,入山與敬天敬靈並不衝突,但若自己準備不足,功課作得不夠,因而發生意外,我認為這與鬼神無關,而是自己對自然輕忽的態度所致。前面有人提到在松雪樓附近遇難的學生隊伍,那根本也是人為因素造成的悲劇;我翻過該次山難的資料,遇上突然的惡劣氣候轉變時,對應方式竟是任由隊員四散逃逸,加上雨具準備不足,高度失溫,也沒有緊急避難的處置對策,這不發生意外才是真的有鬼神存在。

中華文化對鬼神崇敬,但成事在人,不要隨便將責任歸在鬼神頭上;應以更週全的準備和謙敬的態度面對山野,才是從事野外活動之正道。

批判的界說:評韓良露南村落事件

祖母昨天晚飯時問了一個問題,大意是我們的家鄉名不知從何而來?

她認為這必定是有人命名,而非一般鎮民約定俗成的結果。而在史實上,我的家鄉早年的名稱也的確並不稱作竹山,她的舊名是林圯埔,是為了紀念明鄭時期一位開墾此地的部將,因而有此名。竹山是清政府割讓台灣之後,日人治台時所訂定的新地名,背後緣由則來自於家鄉滿山遍野的竹篁林蔭。

地名是後設的,此點並不值得批判或挑戰。任何地名的存在都正呼應著人類文明、社會、歷史事件的論述、描述與爭辯。當然,布爾喬亞交織而成的城市中,地名是仍然存在的,而也必然因為公民眼光的交集,引發更多的談論。回頭觀看歷史,為地景地物命名的權利,在神權或帝國政體存在的時代,通常並無太多百姓置喙的餘地;而即使是約定俗成的地名稱呼,也是要經縣誌、史書等「官方」文書收入篇幅中,才有正式的認定與公佈效力。當然,這些故事對網路遊牧民族來說,可能已經是昨夜東風,只留下小樓追憶的功能性可待提及。

網路世代永遠要有批判的存在,這是全球化世代必然的宿命。無遠弗屆的網際網路使得言論的型式被解構;在林海音主筆的年代,假若有「不想用她(指韓良露)的記憶取代我的記憶」此種言論,如非特別針對特定人士作出訪談,並留下記錄,則永遠也不會有出現在文壇上的一天。網路部落格和電子佈告欄與過去「文壇」的性質是否相同,恐怕尚有爭論,但可以確定的是,如今我們所看見的言論平台,邊際遠比過去模糊上許多,有時甚至存在高度的解構性質,以及新型態公民權的展現與低落。這也無怪乎韓良露會對於網際網路上的言論如此關心在意,事實上她的在意是其來有自的,至少任何人都從未低估網際網路的渲染功效是如何無邊無際,以及無法負荷。

靠近台灣師範大學的這一塊區域,要喚作南村落亦可,要喚作師大商圈也好,也許真正使得相關人士爭執批評的並非名稱問題。網路上任何人都有權利針對任何議題作出論述與批評,但也因此,相關論述的內容則各有千秋高低;有時可以看見「不希望記憶被取代」此種浪漫主義式評語,同時也有「要發起人減肥」這種戲謔荒誕的留言。

但無論是浪漫主義或戲謔荒誕,也許不該忽略的一點是:這就是網路世代,是我們還未完全了解的探針。而當探針插入過去未曾發掘過的世界,我們對於真相、是非、真理、的爭辯論戰,才正要開始。

2008年9月29日 星期一

軟權力:世界政治的成功之道 作者/中華歐亞基金會 楊名豪

【專書評介】 軟權力:世界政治的成功之道

Joseph S. Nye, Jr., 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04.

中華歐亞基金會 研究通訊 / 2004 年第 7 卷第 9
http://www.fics.org.tw/publications/monthly/paper.php?paper_id=63&vol_id=96
本會研究部計畫協調人 / 楊名豪

在國際關係研究中,新現實主義者和新自由制度主義者對權力的詮釋有所區別,前者重視物質之優勢,後者則認為這樣的理解只是權力的一個面向,甚至不能成為霸權國家的充分條件。新自由制度主義者重視「軟權力」(Soft Power),並且認為「軟權力」將愈來愈重要,國家利益的取得也和「軟權力」的強化密不可分。

何為「軟權力」?此詞由本書作者-美國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院長奈伊(Joseph S. Nye)所創並長期發展其相關概念。作者認為政府力量之源頭有三:即「軍事力」(Military Power)、「經濟力」(Economic Power)及「軟權力」。「軍事力」意指通過威脅與武力進行威攝與強制的行為,政府透過戰爭、高壓外交以及結盟方式予以貫徹。「經濟力」乃為使用經濟制裁或利誘的方式,以達到杯葛與制裁的的目的。所謂的「軟權力」,其內涵包括魅力(Attractive)與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國家通過各式各樣的外交手段,滲透其價值、文化、政策及制度,使對象國朝向其期盼之方向行動。奈伊更分析世界上主要國家未來可能的選擇,奈氏主張在國際政治上,「軟權力」是可與「軍事力」、「經濟力」並列的重要力量,故國家應同時使用「軟」、「硬」權力,以獲取最優質的國家利益。

作者認為,對國家而言,以「公共外交」(Public Diplomacy)為主軸的運作方式,將是行使「軟權力」的正確方策。「公共外交」,意指政府對外提供資訊、人際交流的支援等。若對方為民主國家,針對輿論的「公共外交」更加重要。另外,「公共外交」的成功在於「自發接受者」(Willing Receiver)的自我需求,如此產生的力量即為真正的「軟權力」。

現今世界是一個由軍事、經濟、跨國議題三層空間所組合而成的結構,雖然美國在最上層的軍事層面獨霸,但在經濟層面上卻須與其他經貿大國共享權力;在最下層的跨國議題層面,強國更難掌控諸如恐怖主義這類的問題,須爭取其他行為者之合作。相較於其他國家,美國過去在「軟權力」上擁有更大的優勢,但近年來對伊戰爭等強硬對外政策導致「軟權力」之衰退,世界各地反美情緒高漲即是「軟權力」衰退的佐證。軍事至上的思想在今日的國際政治舞台將無法大暢其道,美國必須重新認識「軟權力」的重要性,並重構行使「軟權力」之戰略。

「軟權力」的提出有其歷史現實因素,一九九○年代世界正瀰漫著一股美國衰敗的氣氛,奈伊強調美國在「軟」、「硬」權力上的優勢,且樂觀地認為這只是暫時的挫折,美國終將繼續領導世界前進。對此,一般皆承認美國在「軟」、「硬」權力上均據優勢地位,但學者們也同時指出,美國若不能認識到其軍事、經濟力量的侷限性,勢難有所成就。此外,「軟權力」雖易於理解,然而作者無法澄清「經濟力」與「軟權力」之間的關連性與區隔,且文化或價值對他國的吸引與魅力亦實難以估量,易言之,在非「硬權力」概念上的界定似存有缺陷。

「軟權力」並非強國專利,儘管小國無法擁有完整的資源,惟如妥善應用軟權力所形成的影響仍有其必要。作為在軍事上相對弱勢的國家,台灣尋求國家安全的最佳途徑應是成為一個標榜民主、人權、和平、社會正義、環境保護等世界價值的國家,亦即成為世界模範公民。此論點並非質疑維持現有軍備之必要性,一定程度「軍事力」的維持固然不可輕易放棄,但誠如奈伊所言,應同時使用「軟」、「硬」權力,方可獲取最佳成果,在面臨軍事實力相差懸殊之威脅時,宜務實認識己方之優劣,並善加利用非傳統安全議題之特性以強化台灣之「軟權力」,方為台灣在複雜多變的國際政治環境中維繫國家安全的成功之道。

2008年9月28日 星期日

探涉營之夜

何燾從大家洗完澡後就拿了吉他在彈
先是在營本部,接著氣氛越來越熱,人越來越多

我們索性往教室走廊延伸往草地的階梯一坐

這兒沒有酒,沒有營火
只有一陣又一陣的歌聲
還有月亮和星星凝視我們的眼神


從女孩的眼神、怎麼走…到優客李林和周華健
還有陳建年、順子、錦繡二重唱……
夜很深很深,但是唱歌的人們怎麼也不想睡

我發現何燾很會唱趙傳的歌
然後另一件高興的事是
我還知道如何吟唱這些陪我年輕過、瘋過的歌曲

能夠在夜裡這樣瘋狂的歌唱,和很多朋友們一起歌唱
是使人難以忘懷的事

希望一輩子都能繼續這麼唱下去
如同俯視我們的月光與星子,恆久,不變

2008年9月18日 星期四

活動中心的肉羹湯和雲吞湯

活動中心這兩樣東西,目前為止是我在台灣各地吃到過最失敗的。其實這並不容易,畢竟這兩道庶民菜是台灣最普遍的小吃;雲吞湯你還可以推個藉口,說那只有外省老鄉才能真正煮得地道,但肉羹湯煮成這樣子,就真的不應該。

好吃的肉羹湯不外乎幾個要素:香、濃、滑順、不過甜不過鹹

以我二姨在台中大智市場賣的肉羹湯為例,他選用了黑豬肉和現流的鯊魚肉來作肉羹,每天下午就將肉羹塊先煮好,吹冷備存。除了肉羹塊之外,還要烘蛋末、煮脆荸薺絲;之後在早上四點就得起床,將天未亮時就均勻濃稠的羹湯提到樓下攤位上。

來的客人都是老客,等點好了肉羹湯或麵,就得立刻灑上一把水亮水亮的香菜在裝盛的盤中,旋即上桌。真正的老店家不用在那邊填單排隊等叫號,菜單簡單,吃得大家滿臉通紅,就是好羹湯。一匙肉羹湯入口,肉羹塊鮮美,湯裡蛋末點味,加上地瓜粉芡成的濃湯和脆絲的巧勁,再配上少許香菜的香氣和烏醋酸,何止順口兩字可以形容?

實則我二姨的菜單也不過肉羹麵、湯、飯和一味乾麵而已。乾麵也不是什麼大費周章煮出來的擔仔麵,就是用黃麵和調味麵醬拌成的簡單麵品,但卻是我們一群小孩的最愛;像這樣的乾麵配肉羹湯,在我九歲八歲時,一天就可以吃上四五碗,再加上下午二姨煮好的肉羹,一群表兄弟姐妹又少不了要就著電風扇在吹涼,捏起來吃個十來二十塊。莫怪乎我阿母要虧說一群小鬼連洗碗都沒有,還敢這樣吃人家的東西。但那滋味,我一生難忘,上次二姨來訪竹山家中,帶來的一大袋羹湯,一餐飯就被掃個精光,只是現在要再找時間去吃,真正難矣。

活動中心的羹湯真正少的一味,我想應該正是香菜,店家放的蔥末嗆味過重,吃進嘴裡的感覺並不舒服,又好似一股怪味揮之不去;另外的問題則在於調味過於死鹹,勾芡也不均勻,改善空間尚有許多。

至於活中麵食部在雲吞湯中加肥肉燥這事,我就不多提。肥膩的湯中還有結成塊的雲吞,實不值得再議。民雄街上的連長水餃、阿寬水餃那麼近,活中麵食部應該去參考人家怎麼作這道庶民美食,不要把家常菜弄得四不像啊。

唐吉訶德嗎?

風車巨人如今安在?唐吉訶德永遠流傳

即使微不足道,也要擁有唐吉訶德的勇氣
把自由、正義和公平的火光燒燃起來
對抗所有不公不義的事

這就是我追隨的遨遊者精神

舞造論評葉小釵其人其劍

「你對鑄劍也有研究,出手有名家風範。但是…請恕我直言,你所鑄的劍,
劍脊寬厚,劍鋒圓融,劍刃開在身段,表示你對敵人懷有九分的忍讓,一分
的伸張。你的修養,比你的劍法更加深厚。但是在武林之中,忍讓不一定能
感化惡徒,反而是助長他們的囂燄,便有更多善良的羔羊,落入豺狼的惡口
。」

「刀劍創造的主旨,就是為了殺,這是不變的道理。你我一日持劍,就一日
不能忘記這個原則,再痛苦也要面對。所以我將你的劍尖的圓鋒,鍛為蘭鋒
,增加一分銳氣,將劍首部分也開了刃,再增一分殺氣。如此你方有三分伸
張,七分忍讓。」

煎熬與任性,整夜刺痛的哲學常識
不懂幽藍的星空想
說什麼無法理解的秘密

字詞紙筆間
所有的狂亂還在沉默
聽風的歌,聽黑夜
敲打心靈的聲響

平原的燈火若即
若離,七月的寬度
大約就是我們相隔的里程
銀河離的太遠
這是孤寂的開始

睡了就能療傷
睡在雨水浸淫的季節
但愛還有太多的傷口

淚和傷口都是鹹的
同樣來自最深最難觸及的位置

新中橫

比起中橫,新中橫不知為何…
總是使我感覺較為親切

由嘉義往阿里山,再往塔塔加走
從塔塔加可以接上東埔,東埔,跟著是信義、水里

然後就可以回到竹山


爸媽也都說從竹山到東埔並不遠
但有趣的是大學這些年
多半都是由阿里山往塔塔加和東埔的方向而行

什麼時候也可以從竹山來到阿里山呢?


無論如何,比起中橫開拓時的蒼涼悲壯
新中橫這段總是有所不同

這條路上有林雙不在自忠的山居故事
有溪阿縱走的過去、哆哆咖線的遺跡
東埔國小還有大朋團長在世時,學長姐們舉行聖誕營火的記憶
雖然彩虹溪畔是什麼樣子,從高中到現在始終無緣一見
但那時救國團活動的宣傳文宣中
秋天的東埔、溪頭山區,並肩而行的人影
永遠是年輕回憶中的鮮明印象

我想,對我而言,這就是新中橫與眾不同的原因

關於迎新宿營:給99級學弟妹

每年的政治系迎新宿營都在10月中下旬左右舉行。對於有些人來說,大學的迎新宿營可能是種互動儀式,身邊的朋友都去,自己不去似乎說不過去;但於此同時,同儕團體的約束力也極有可能成為參與迎新宿營與否的關鍵變因。其實這並不難理解,在初入大學的這段期間,同儕團體的向心力應該是最易得、也是最具效率的安定感來源。至少,在他人還在尋找群我認同的當下,已經有同儕團體歸屬感的人們是較不具不安全感的一群。

不過,我想說的是,也許生命中該有那麼一次,讓自己擁有處在不同環境下的機會。

許多人去旅行、去流浪、或者讓自己進入山林之中,在一個杳無人煙的山谷,靜靜地搭下一頂帳篷,在晨星閃爍的時光,悄悄凝視外頭好奇探視著自己居所的水鹿身影。

無論在城市裡或是山裡,這樣讓自己在不安定感中活著的感覺,我以為是非常可貴的。我們對一些氛圍十分依賴,而這樣的依賴感卻也讓我們對這個世界開始感到懼畏。人生而自由,但是高度演化的人類社會,或者這麼說,高度演化的資本主義社會,使得人們不再勇於探索外在世界;每個人都已經被預設好的人際網絡、分工過程所制約。我們稍稍脫離既有規範,社會的約束和我們被預設的認知,就使我們感到不安與孤寂。

但是真正的孤寂又豈是這個模樣呢?對我來說,真正的孤寂應該要是記憶過程中的缺席才對。

迎新宿營是一生一次的事情(once time life chance)。 儘管可以選擇二三年級,甚至是四年級再回頭參加這樣的盛會。但在大學時光中,我想迎新宿營是每個人唯一一次可以和班上大多數人一同在外過夜的機會。也許宿營裡多多少少有些使人不滿意的事情,但是,這些人事時地物就只會在十月十四日、十五日兩天出現。過了這段時間,即便我們想要再讓所有的時光場景重新演出,也已經完全不可能。因為美好的事物,記憶的片段,就只在某些時刻能夠閃耀光彩,時空過後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增生命中的嘆息罷了。

一路走來,從曾文水庫、嘉義農場、阿里山、溪頭,一直到今年再回阿里山,我不敢稱讚整個宿營團隊已經上窮碧落下黃泉,但阿里山卻也是當下狀況下,可以選擇的最適選項。而宿營團隊的努力,我們每個人都看在眼裡,他們為的不是別的,只是希望為99級的學弟妹們留下美好的記憶。

最後,衷心希望各位別讓自己在自己與他人的記憶中缺席,吉光片羽之所以美好,就在於曾經共同參與過的點點滴滴,不是嗎?

祝大家宿營愉快:p

踏板上的邀遊者

夏天是風,夏天總是有雨

在百合花的靈魂還年輕的時光
我們踩著踏著,要聽島嶼與自己的生命之歌

陽光擁抱著七月,單車的影子與汗水一路蔓延
無邊無際的太平洋,似曾相識的小鎮與城市

遨遊者的旅程,將從這裡開始

2008年9月12日 星期五

關於旅行

其實人一輩子都在旅行,不過旅程有長有短,人們不一定感覺得到過程中的氛圍;有時都已經上路了,心裡徘徊的卻未必然是踏上旅途的準備心理。只能說人類被文化過度馴化之後,對於旅行的認知和行動實踐,就不太可能再與過去相似。又或者我們過於習慣社會的安全型態,所以出門必定要將旅費帶足,更有甚者,還必須要將旅行支票放進皮帶內側的安全暗袋,再辦張適合某某特惠的信用上,以求一份安心。

在大學和研究所這數年,要我形容我心中的旅行是什麼樣狀,其實並不容易。多數時刻,我的旅行都有高度的目的性;不是為了童軍活動,就是要與身邊的人一同出門。反而是劉克襄在書中屢屢提到的漫遊式旅行,即使只是一個下午也好,在現在的生活狀態下,已難再得。

但話再說回頭,在大多數人的心中,要接受早年旅行家們,或是劉克襄所言的旅行型式,這樣的人在台灣社會中,幾乎是少數。我們沒有經歷過歐美社會在六零年代至八零年代的自助旅行風潮,在那個時代,台灣人幾乎是苦過來的。這也導致我們在旅行的過程中,對於物質的享受許多時候高於旅程本身的體認;到了投宿的地方,不止要問看看有無SPA、 飲品、無線網路、吃到飽的早餐吧,還得要讓住宿地配得上自己拖的那個貴氣盈盈的行李箱才行。

要現在的年輕人背個大背包,外頭還要纏著睡袋睡墊,伸隻大拇指攔車,當真是有一定困難度(不過最近這股背包旅行的風潮似乎又起了)。當然,我並不是什麼將近得道的修士,旅行的過程中本就有享受;好比說你旅行至東京,投宿在奧林匹克青年中心附近,那麼一兩餐至銀座、新宿、六本木幾家著名的餐館享用網路和雜誌一再推薦的名店餐點,是不可挑剔的必要之舉;但要餐餐如此,再加上無止盡重複的購物行程,就讓這趟旅行可惜了。附近的代代木公園,或者下北澤的獨特氣息,比起吃食玩樂,有時還更能讓人平靜澄心。

追根究底,旅行的本質正是在確定性和不確定性中拉扯;也許我們熟讀了所有知名的指南,也知道城中最著名的餐館、俱樂部和購物中心在何處,但有時旅行要的就是在一處路旁咖啡館突然因為一幀找尋已久的電影海報,因而駐足數小時,揚棄原先規劃的那種驚喜與插曲。

生命的過程總是有偶然,而偶然,並不會遜色於預想的情節。特別在凡事都制式化並高度被複製的都市生活中,這樣的趣味有時我們會極度渴求,但未必能如願。旅程珍貴之處,也即在此。

大朋老師

喜歡穿牛仔褲加登山鞋
也許是老師的形象留在我們心裡的部分太深

我沒見過大朋老師,清水溝溪畔的溪流生態博物館也毀於幾年前的颱風
可是八年前,暑假在那兒辦營隊的記憶一直都在

事情總是很多變的,明才大哥為了聲援保護都蘭灣投海殉身
逗姐好久不見,不知道生活過得好不好,她和明才哥的小發財車還在嗎?
英欽大哥在四年前拿到了清大的社會學碩士,現在則是靈修師
尚書和方昱繼續留在山上,為社區繼續經營老人食堂和生態旅遊導覽

這些人大朋老師當然不可能看過
但他們都是清水溝溪流域一章又一章的故事

好幾年過去了,我還是忘不了第一次和漢銘團長上生態博物館的傍晚
車行經橋邊,遠遠就可以看見溪邊那棟透著溫暖燈光的建築
清大和社區的大家就在門口等著我們

什麼時候還可以再回去那樣單純而且熱情的年代?
回到大家都還在的夜晚

入團考驗營感想

參加過很多次考驗營,特富野的營地有種意外的熟悉感,我想這是由於氣候的關係;營地的晚上和 Camp Lakota實在太像了,營火結束後,大家零零散散地一路散步回營地的那個夏天,眷戀著Defience的天氣正是這個模樣。有時我甚至猜想,是不是都要等氣溫低了,星星才肯冒出頭來看看地上的人們究竟睡著了沒,看看還有誰在仰望天上閃爍的炫爛光芒。

他們一樣只是一群孩子,事實上任何一名童軍,都應該還懷抱著一顆赤子之心;在山林中行走之時,每一個轉角的巨木和苔蘚,或是在林端隱約浮現的藍天白雲,還有陽光灑落的時刻,映出的一路翠綠,我想這些在山徑中偶然的相遇,都是是洗滌身心的過程。他們來這兒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流汗或是快速地行走,流下汗水和快速行走,都只是這群人聚集在一起的過程。最後,這群年輕人是不是可以在這樣的過程中找到自己,發現自我在自然、社會、團體生活和童軍運動中的角色,才是彌足珍貴的事。

其實一次考驗營,並不能給他們太多次的答案。有很多時刻,終究還是需要循循善誘,才能在繼續下去的童軍歷程中,點亮他們的火光。但這並非易事。每個人的詮釋都有各自不同的基礎,有時我們覺得是善的事物,放在不同的評判標準下,就又是不同的面貌。多年前我相信人類之間應該存在共同的普世價值;但是現在,我對於普世價值一事,越發懷疑。

事實上童軍運動也面臨相同的問題。這是一個大家庭,我們的成員之中有普羅大眾,有菁英份子,有中產階級。有時一群人覺得理所當然之事,放在另一個階層分類中,則並不盡然。既有知識的先設建構,有可能是積極進步的動力,也有可能成為先設的限制。這使我面對的最大問題是,我對於我的教學開始感到困擾和疑慮。我不知道帶著一群人前行,是讓他們越過人生的險阻,還是把他們帶來到共同築起的規範高牆前,要他們頂禮膜拜。

始終,我們還是在這樣的情境下顛簸前行。我們正在決定童軍是一個烏托邦,抑或是倒映著和平群象的真實世界複本。但在找到最後的答案之前,我想,我們沒有放棄的理由。至少我們在作的事情出自我們對這個大家庭的信任,讓我們可以去相信理想,還有生命的寄託,並不是遙不可及。等這些年輕人長大,我們還可以因為童軍活動歷程的洗禮,去相信他們不會讓人,包括他們自己,在生命的旅程中失望;或者他們無可避免地面對失望和挫折,但他們會因為童軍歷程的這段體認,有機會、有勇氣從崎嶇的路上再起。

2008年8月10日 星期日

Old Market 23.5



I joined to be staff for "Old market 23.5" yesterday. The venue of market held was an old road 200 years ago, and now it's just a peaceful small community in Chiayi City. 23.5 means the latitute that Chiayi locates. In Ching Dynasty, when you pass the road that just 3 meters wide, it means you leave the boundary of old Ciayi city.

The market was held by a community bookstore owner, Kuo-shing Yu, 2 university girls and many volunteers. We hold the market for independent artists, SOHOs and people who wanna join us for selling their unique goods and ideas. Furthermore, all staffs was trying to call counter-signature for protecting the old Chiayi City Hall.

Old Chiayi City Hall was built in 1920 when Japanese governed Taiwan. According to reference, old city hall has the same style with Taiwan's presidential office. For Chiayi people, it's not only a historical structure, but also a memory of our hometown. I think, people don't want to lose the history and story of their city, that's why we got over 700 counter-signature for asking Chiayi city to keep it (even 2nd floor was dismantled).

Finally, we made it successfully. There were over 140 stalls registed in our market. During beautiful Saturday, people enjoyed summer breeze, special hand-made accessory, fair trade coffee, NGO informations, traditional Taiwan foods, and most important of all, we call more people to protect and take care the old city hall.

2008年6月24日 星期二

我的Marmot Oracle Jacket

我的第一件Marmot衣服是它家的hardshell,Tamarack Jacket,二層布設計,還不錯穿,但是和Precip等布料一樣,都有coating掉落的問題。入手Marmot Oracle已經兩年多了,照例寫些使用心得,作個記錄。

首先是重量方面,Oracle明顯比起Tamarack輕上許多,Oracle官方公佈的重量是540克,而Tamarack則近700公克了。

再來是剪裁部份,Oracle為了輕量化,在內部沒有網布,同時在胸前兩側的內袋則以網袋結構代替,並且和腋下透氣開口結合在一起,Marmot為了輕量化,可說是能夠作的全作了。
如果有板友看過Oracle的圖片或是實品,就知道這件外套的配色非常簡單,就只有同色系的深淺兩色。事實上,較深色部份的布料是有彈性的,由袖子延伸至肩部、連雨帽部份和腹部兩例也是,這是為了活動不受限制,而作出這樣的設計。雨帽的帽沿前端是較硬的材質構成,在大雨時應可保持一定的視野。而雨帽也可收納入頸部後袋中。另外,為了防止雨水入裡,這件夾克的袖口也用了彈性材料,但不會有令人不舒適的緊束感。

在下巴和脖子接觸拉鏈的部位,有一塊非常簡要小塊的的軟刷毛,雖然不大,已經提供了較為舒適的接觸感。如果要像Tamarack那樣整個脖子都作舒適設計,在輕量上恐怕就無法兼顧,這算是合理的考量。

布料方面,Oracle使用的是Precip Plus ,就之前短暫使用的經驗,防水透氣效果算不錯,但是由於無網布設計,身體和布料是直接接觸的,這會讓使用者有兩個疑慮:

一是流汗時的不舒適感,也有提到Precip因汗水而起化學變化的例子。在穿用兩年之後,可以證明此點說法並非空穴來風,特別是台灣夏季登山健行往往以短袖衣物為主,在下雨時,被汗水弄溼的皮膚再接觸到precip plus內部的coating,確實是不怎麼舒適。

整體來說,這件夾克物超所值, 150元美金可以作到的設計和用料,他都盡量作到了。儘管在設計上還是有些小疑問,但是件值得一買的夾克。Marmot也在2008年推出Oracle的小改款,對於輕量登山雨衣有需求,且不在意pu coating類衣物觸感的山友們,的確可以考慮本款外套,就防水透氣的效果來說,只要肯保養,Oracle的表現已經足夠使人滿意。

至於下一件hardshell,我想我會考慮Mont-bell的Neige Cruiser Jacket,採用的布料是Mont-bell自行研發的三層布料,防水透氣數據為Water resistance 25,000mm,Breathability 15,000g/m2/24hrs;已經是當年Gore-tex XCR的程度了。而Mont-bell更標榜此款布料的結構特殊性。所以…就把它列入下次購買清單中吧。


2008年6月23日 星期一

理想的音樂節 / 陳綺貞

文 / 陳綺貞

理想的音樂節總是不存在,
或者應該是說,
理想的音樂節總是只能發生那麼一次,
往往都是第一次。


漸漸的,
本來好端端的音樂節,
變成了機票太貴、門票太貴、政客太多、塞車太久、
警察過度認真值勤、沙灘流失嚴重、或是電動花車太沙文主義,
人的聲浪會壓過音響的分貝。


所以,
在沒有太多的期待之下,最好還伴隨著戀情有可能發生,
這樣的音樂節初體驗,總之是最美好的。


我參加過一點點國外的音樂祭,還有幾乎所有台灣的音樂節,
幸運的是我參加到的通常是還沒有太多人湧入,所謂草創時期的音
樂節,我能理解剛開始的困苦和有理想的人們,是如何撐過來的。


因為事情總是會越來越複雜,
我就幻想著有沒有一個音樂節,就只是太簡單而已,
簡單到你沒有車也可以,沒有人陪伴也可以,沒有時間過夜也可以
只是不想去逛誠品的星期天下午,就可以散步去看表演,和一群人
在一種對簡單生活的熱愛裡,找到傻呼呼但是很有意義的樂趣。


也許可以有一個音樂節,
Simple live for single life


地點選在台北市區,是城市的、可以上網的、交通方便的大公園,
有草地,有樹,有規劃的廁所和機車腳踏車停車場,
演出型態可以分成幾個小單位,Simple stage、Single stage、
小劇場、肥皂箱、電影院、無聊市集。


Simple stage 提供不被居民抗議的 Unplugged 優質音響設備,
我想看到的表演藝人團體有 Suzanne Vega、 Jack Johnson、
Rufus Wainwright、 Rickie Lee Jones、 Don Mclean、張楚。


Single stage 提供編制以一個人為單位的彈唱演出,或徵選網路
藝人提供演出者發聲管道。


小劇場給身體想說話的人,演出默劇、偶戲、即興表演。


肥皂箱給想說話的人演講、說故事、朗讀自己的作品。


電影院播放三十分鐘以內的短片、小市民素人自拍、紀錄片、各式
各樣的、教育意義的、狗屁不通的、能說服我和我們的。


無聊市集,這裡的市集,提供的最好不是商品,都是人與人之間交
流能消磨的時間和感情,
這裡希望提供的是,能照顧一個人無聊寂寞的小市集。


好像是塔羅牌諮詢、二手書馬克杯交流店、殺手吧、戲棋區、筆記
本和 CD 訂作店、植物撫養、餐飲區。


註一:殺手遊戲是我現在瘋狂愛上的一種,超過五個人就可以
玩的,心機很種的遊戲,陌生人也可以捉對參加。
至於 CD 的訂作,我在美國的很多地方都看到有咖啡店,提供
音樂視聽和訂作自己的 CD ,一邊喝咖啡一編選好自己喜愛的
歌曲,可以自訂專輯名稱、封面和曲序,歌曲是合法有提供版
權的音樂。

註二:我在紐約華盛頓廣場很意外的看到很多年輕人下著西洋
棋、撲克牌,消磨一整個下午,在小巷子裡也看到很可愛的小
店面,就是幾張桌子大家安靜的下棋,我很喜歡這種專注安靜
的氣氛,無聊市集也可以加入德國遊戲和各類桌上遊戲。
關於植物撫養,店面提供花器種子和泥土,撫養者為自己的植
物命名留下電子信箱,為植物取名後拍照留念,往後可在網路
上交流彼此植物照顧的生活和歷程。


入場出示門票後可領到垃圾袋扇子防蚊用品塑膠布雨衣,
現場提供手機充電服務,販賣相機底片雨具,飛盤租借。


這當然還不會是最理想的音樂節,
怎麼樣沒有 Jimi Hendrix 和 Bob Dylan 都不會是理想的音樂節,
沒有嬉皮和不需要藥物來解脫的年代,
和平和擁抱聽起來都有點勉強,
我們這樣的年代,
一個充滿無聊價值的年代,
哪一天可以放下滑鼠?
散個步去聽聽音樂,
圖一個理想的下午,
讓音樂是生活的背景,
讓生活還能與他人相關,
這樣就夠了吧!


這紙上音樂節,太無聊而有實踐的可能,
請寫信到我的 email 吧!
cheer@cheerego.com

(本文作者為音樂人)

- 摘自誠品好讀 eslite reader issue 67 -

盧廣仲

昨晚聊到盧廣仲,他是很難得的音樂創作人,但關於他的去向,我以為不該像其他藝人一樣。

聽盧廣仲的音樂,就像聆聽當年從獨立樂團出身的五月天,還有發第一張專輯的周杰倫。當年的他們都很純真,也都知道自己想要的音樂是什麼;但走紅之後呢?這些曾經創作靈魂澎湃激盪的音樂人們,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向自己想要的音樂更進一步;甚至可以說宣傳、行銷、八卦和緋聞,已經讓某些人的音樂徹底死了。連張雨生都會跟老搭檔陳樂融拆夥,只因為他知道某些歌曲雖然熱賣,但並不是他的靈魂想要的物事,他創新的勇氣來自於創作意識被扼殺的擔憂。深沈的是,看過張雨生,再回頭看看樂壇的創作人,我們對音樂的憂傷早已覆水難收。

所以有些人說一定要支持盧廣仲,讓他「紅」起來,我對這種看法是完全不支持的。盧廣仲就算要紅,也不是像藝人一樣的方法;他是音樂人,並不是藝人,更不是一些人期待的搞笑藝人。

這是網路的時代,無彊界無國界的時代,所有獨立創作的精神都是跨界存活的。真正的好音樂,即使不必靠八卦行銷也可以存活下來。我們今天只要打開網路瀏覽器,就可以直接和他們的音樂,以及背後的創作概念對談,而這就是網路和全球化的力量。

盧廣仲只是這些新興創作者的一份子;還有更多人,他們需要閱聽人撥開資本主義的商業迷障,從網絡提供的直接對談空間,去聽,去了解他們的音樂和意念,這場後民歌時代運動的序曲,才得以在更大的邊界展開,網路世代的主要精神:分享、無界和自由,也方能得以獲證。

最後,我想說的是,如果盧廣仲真的要出版唱片,找角頭音樂吧,至少張四十三知道,真正的創作音樂是什麼。他們不會找來一個姓氏也是 L縮寫的女生和盧廣仲搞個雙 L戀,好炒新聞和收視率。

張四十三唯一知道的事情是把巴奈和陳建年的聲音收錄得乾淨單純,讓勇士與稻穗成為他向原民祖靈們致敬的美麗詩篇;或是作出一張讓恆春仔的兄弟姐妹都能聽得懂的絕妙好輯。而這,才是最初的音樂精神和音樂夢。

評馬英九2008年就職演說

我也來閒聊好了

基本上這篇演說稿裡頭,馬英九沒有想要替過去作過的事說些什麼,我覺得這很可惜。李登輝的時代,基本上是後威權時代,他不會、也不太可能在總統就職演說上,說說他對於二二八事件和白色恐怖年代有什麼看法;但馬英九沒作這件事,感覺就很可惜。全國民黨到現在還是欠全民一個道歉呢,如果就職演說上可以感性的處理這件事,那麼不只馬英九的聲望可以更進一步,連帶國民黨的形象會取得更大的進步,而且還可以鞏固中間選民和本省選民的支持度,只能說這是遺珠之憾了。

回顧演說稿中的角色設定,大體來說不分台灣、中華民國、中華民族、華人的範疇。我個人以為馬英九已經把他的分寸說得非常明白,他不用中國人這說法,也不去碰觸難解的國家定位問題;只要論述的範疇不離開台灣本體,他用的就是台灣人這個字,而即便是談兩岸,他用的也是中華民國,而非國民黨內部激進統一份子愛用的「中國人」這種民族國家字眼。

馬英九要說的事情很簡單,沒有人可以挾持他的看法,連戰這個名譽主席不行、右傾的親中立委和黨籍幹部不行、保守派也不行;馬英九要的是自己說話,而不是黨機器在背後當老大哥,教他唸稿,這其實是好事,再加上馬英九自己的性格,我們非常幸運的不會看到像流氓的吳敦義和邱毅在總統府或行政院橫行,也不會看到因為愛走紅地毯的連戰要來,所以馬英九就刻意冷落李登輝或扁蓮兩人。當一個人和派系無關,獨走有時會帶來優點的。

不過馬英九代表的意識型態,本質上還是不脫國民黨的資產階級政黨色彩。他從小受到的教育讓他相信,政府對人民就是好的,這種大政府的想法,在過去扭曲成了強大的國家系統暴力,同時影響了台灣數十年來的意識型態和社會風氣發展;我也沒把握馬能改變多少現狀,這是需要時間印證的課題。

政治人物往往不誠實,只是程度不一的問題罷了。我暫且將這份演講稿當真,所以,某些特殊武器的研發進度可能要受到限制了,當然,如果這份稿件只是打打高空,那麼就當我沒說過吧(也別問我是什麼武器,知道的人自己心裡都有數)。

而在兩岸政策的部份,蘇起的老調繼續彈了起來,只是他忘記告訴別人,我們在意的是各表,人家中國在意的是一中;一個虛幻的名詞,可以藉著個人執著炒作至今,同時被放進總統就職演說稿中,老實說,蘇起應該要死而無憾才對。但我還是想要批評,那段點中國國家主席、美國總統在幾月幾號說過什麼,聲明過什麼的橋段,真正是破壞整篇演說的敗筆。這是總統演說不是外長聲明,寫的人沒把本文弄得氣勢磅礡就算了,還外加這種條列清算式的內容,實為不當。

其他的部份,我沒什麼好說的,大概該有的菜都端上來了。馬英九不是你們右傾統一份子想的統一救星,他為台灣人講的東西可比某些人得體不少,抱歉讓有不實幻想的人,特別是愛走地毯那幾位失望了。其實馬在受德國人訪問時,就已經打了好幾針預防針,不曉得有沒有效就是。

2008年3月26日 星期三

食在嘉義

在嘉義吃飯對於大學生而言,是一件有點簡單卻又複雜的事。如果就讀學校靠近嘉義市,那基本上擔心的並不是預算問題,而是今晚該吃什麼好。從一餐50元到一餐500元,甚至也有近千元的價位,多樣化的餐點任君挑選。

而如果學校位置較為偏僻,就比較麻煩了,中正大學的學生,特別是新生,往往有好幾個禮拜要沉浸在中正雞肉飯和大吃市的無限迴圈裡,與永遠存在的雞肉飯和大吃餐點相處;直到有天,學長或學姐們佛心來了,願意帶可憐的小大一們到嘉義市去走走,那麼這樣的情況才會稍微獲得抒解。

對於挑選吃飯店家這件事,我大致上把自己會光顧的店家分成兩種:一種是真正去吃飯的店家,一種則是吃氣氛的店家。前者在嘉義地區多得不勝枚舉,如學校內的雞肉飯、大吃市的餐店、嘉義市中山路上金石堂隔壁的外省麵店、垂楊路上的金馬肉粥、林聰明沙鍋魚頭…等,基本上都屬此種類型;而後者在我的標準上來看,合得上標準的大概只有四家,分別是中正大吃市的花漾廚房、湖畔二店,以及嘉義市大雅路上的竹居茶樓,以及高級住宅區內的白話文學。

吃竹居茶樓,泰半是針對他的山水造景佈置而去。而店家對於不同人數的需求也劃出了各類不同的座位供客人選用;如果是夏天,選用靠水池邊的榻榻米座位正是消暑良方。點上古法製釀的酸梅汁,聆聽流水潺潺,加上刻意營造過的茶樓中國氛園,比嘉義市一般的茶樓格調高出許多,這是竹居茶樓列入個人私房的原因。

白話文學的位置就更特別一些,店家位置並不是在大雅路上,而是在路邊彎入的高級住宅區中。店家格局是目前我在嘉義市規劃最合我味道的,也看得出主人從事藝術工作的背景。第一次去白話文學,挑選的座位在二樓,外頭就是一個小陽台,信步開門出去,便能倚欄弄清風,與夕陽作晚餐前的道別。如此風情,也看得出店家花了不少苦心在營造居家住宅氣氛,以及尋求商家和居家感覺的平衡之上。對我而言,這樣的地方,是會讓人想要作為住家的地方,為了這個和自己夢想如此接近的想法,我會願意再回到二樓的位置上,為自己再尋一個美好的晚餐時光。

相遇在洪雅書房

這一陣子在法鼓山找了課後輔導的工作,也因此在下班後,就有機會到嘉義市吃吃飯;接著,就是到洪雅書房去,然後在九點或九點半,伴著還不是很明朗的星光回宿舍。

洪雅是嘉義地區非常著名的社運書店,不過我正式造訪洪雅,要一直到上了研究所,才算是真正成行。也是在進了書店,才第一次見到國信的樣子。基本上來說,國信和我們這些中南部長大的孩子沒什麼兩樣;他非常好客、熱情,對於書店的堅持,熱情的成份超越過獲利考量太多太多。這種憨膽,是中南部獨有的特質。

昨天在國信的部落格逛了一下,才知道洪雅已經在嘉義存續了八年。這八年對洪雅來說,就我的了解,不能說是多麼順遂璀璨的過程,但對於台灣文化的代表意義,則不在話下。每一個社區,都需要他們的洪雅書店,永遠都要有人像國信那樣子,勇敢的站出來,替我們和我們的下一代作些什麼事情,我談的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事業,而是像這樣一間居住在街坊巷弄的書店,就足夠了。

國信今天才剛在說,這樣的社運書店,在經營上勢必要多花苦心,同時也要面臨更多宣傳和行銷上的困局,這是洪雅邁入第八年所必須面對的問題。

我想,我會多買幾本書,為國信,也為洪雅加油。並祈禱有一天,我也會擁有我自己的書店。

陽光依舊

二零零八年總統大選總算告一段落,國民黨打了一場漂亮的選戰,並且為馬英九的執政鋪陳了一場光輝燦爛的序幕。但對國民黨而言,考驗,才剛剛開始。

人類的文明發展是十分物質主義的,基本上,我們對於需求的想法仍然不脫 馬斯洛的五個分類;當人民的相對剝奪感嚴重,當人民對於生活的需求感到困阻,或者,當民眾永遠在接收路有餓孚的集體訊息,那麼任何政治上的理想,便沒有可能推行,特別是在華人文化圈中,更是如此。事實上,國民黨要在這四年或八年中作答的考題,非常易懂;人民要經濟發展,人民要清廉政府,人民要社會的融合,如此而已。但這些都不是容易回答或解決的問題。而再往前眺望,國民黨還要去面對的是自我道德判準的掙扎行動,如今行政權和立法權均由國民黨掌握,而我國的憲政體制又未完備;這意味著無人可以藉由憲法程序制衡行政權,也無人能在國會巨靈化時,解散國會,得來不易的自由與民主,風險隱然而生。

往好處想,國民黨在歷經了從九零年代一路走來的改革後,黨內民主化已經基本成形,也的確培養出可以值得民眾託付的,具民主素養的專業代議士,我們擔心的事,應該不至於發生。但還有其他依靠譁眾取寵,利益輸送而進入黨政核心的偽君子,這些人不但同時存在於國民黨和民進黨內部,同時更是台灣政治發展上未能解決之痛。也因此,人民會寄望馬英九發揮他不沾名利的特性,讓黑金不再那麼明顯的發生於政治殿堂中,這樣的期待事實上其來有自。而馬英九的個人特質能不能改變政黨特質,我們都拭目以待。

民進黨以大差距敗選,但並不能據此宣告民進黨的價值失敗。儘管民進黨內部到了陳水扁的第二個任期,貪瀆與政策上的無能層出不窮,可是當測試的尺度拉到整體政治發展的歷程,則民進黨的評價又要重新估量。在我的認定標準中,民進黨讓國民黨把台灣價值擺在總統競選文宣上,就已經是成功的作為。也許國民黨內部在統獨立場上仍有光譜位置的互異,但是至少,在馬英九勝選的今天,國民黨已經不敢再忽視台灣價值,而馬英九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勝選記者會上指出,國民黨是一個本土化的政黨。種種如斯,民進黨在台灣價值上的推動,功不可沒。

但進一步檢視民進黨的新生,相較於國民黨,則仍困難重重。民進黨過去由街頭運動起家,一度曾經代表反黑金的形象,並且以遊擊戰的方式在各類選舉中獲得席次和權力。但在今天,民進黨是不是還要靠街頭運動的左傾路線和草根性的問政方式繼續存續,則有非常大的討論空間。民進黨如果要把自己定位在永遠的在野黨,當然可以繼續這樣的政治路線;但若要考量回到執政者的角色,則民進黨必須要作出改變。包括如杜正勝、莊國榮之流,不應讓他們再站到第一線,也不應該讓他們無禮的行為,繼續發生於任何場合之中;從行政團隊的角度來看,口不擇言的隨興只是在消費團體的名聲和累積而成的信賴度。而從行政效率的觀點來看,民進黨對於施政可說是完全的外行;過去經營縣市和首都的經驗,過去作為立法委員和地方代表的經驗,當被放置到國家層級時,則未必適用,未必有用。要有選票,就必須要有政績和施政的細膩度,但這些並不是靠過去的經驗而來,不是靠律師性格所能獲得,也不是街頭運動的草根性所能賦予,終究是要靠黨的自省和反省,以及再學習,方能有成。

就兩黨未來發展的路線來說,國民黨順利成為為布爾喬亞與資產階級代言的政黨,民進黨則還需要去釐清自身與民間運動的界限為何。也許,民進黨應該考慮的是把街頭運動交還給群眾,把自身重新定位為支持普羅大眾、藍領階級和弱勢族群的政黨,這樣的經驗也許可以經由細究各國工黨的發展歷程而得之,或者是藉由黨內辯論的方式,找出新的發展方向,則亦為可行。

回過頭來說,經歷多場選舉,我擔心的事情並非政黨的勝選與否,反而是自由價值和多元主義是否能夠在台灣繼續深化,才是真正使人憂心的問題。在過去,民進黨和國民黨同時犯的最大錯誤,便是價值的一元化;比如說過去的國民黨對於中國意識型態的鐵血堅持,比如說民進黨對於閩南文化的過度強調,綜觀來說,即使發展歷程各有不同,這兩個政黨都在居住在中國文化的意識型態鐵籠中,無論何物,成王敗冦,只能有一個勝利者,其他非主觀認同的物事,則不是打壓,就是無視存在。再加上台灣媒體的推波助欄,則更興此種風氣。所以我們可以看見樂生被犧牲,人權論述在台灣被污名化;媒體還要再消費白曉燕的母親,讓台灣的人權與自由權的邊界爭議成為媒體的悲情新聞畫面,真正必要的討論,付之厥如。

中國人和台灣人的身份認同問題,固然是台灣必須要面對的燙手山芋,但不管是中華民國或台灣國,無法扭轉的現實是,台灣在政治發展上已經註定不是中國型式的具體實踐;自日治時期以降傳入的西方民主思潮,已經無法扭轉。無論是誰當選,自由民主已經是台灣人不可分割的一部份,這點無論中共要說多少次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也無法改變。也許這會是兩黨最重要的共識,至少這是台灣人民共同擁有的寶貴資產,也是台灣政治前進的積極力量。

三月二十三日,清晨陽光依舊。二十二日的早上,我聽完胡德夫的美麗島,就搭上回家的火車,回家去實現我們的民主過程。無論是誰選上都好,一次次的選舉中,也許我們曾經失望,也曾經擁有希望,但台灣的民主和自由,無論如何正在繼續深化。當我們將政黨輪替視為正常,當任何人上台,我們泰然自若,則台灣的民主,就真正能成為我們生命中的一部份;就如同每日的太陽仍然繼續昇起,我們知道我們珍視著的價值,恆久珍貴,我們守護的就是這樣的事情。從此,民主自由不再是專屬於某黨某人的禁臠,而是台灣人共同承擔的道路;當信任萌生,則希望不遠矣。

願天佑台灣。

2008年3月21日 星期五

對於大選二三語

嗯,投票是積極展現公民權力的象徵,無論板友支持的是誰,其實都應該要積極返鄉投票。竟這是前人費盡心血才爭取來的制度,更何況應該也有板友是第一次可以投總統票,所以對於這次的大選積極,是正面現象。

但是我也想說,可否盡量少使用「補刀」這樣的名詞?人類之所以擁有民主與選舉制度,原因之一即在於社會契約論的精神實踐;吾輩在社會契約論的精神之中,願意交付出部份原屬於公民的權力,以成立政府,行治理之事,並使你我生活得脫離原始狀態。選舉對於台灣而言,在過去是人民以血淚選來的寶物;而在現在,我們則應該用更成熟的態度去面對此種四年一次的民主實踐過程。

我們對於投票積極,並不是要發洩情緒,或是懷著對於政黨與政治人物的憎惡,而應該是對於自身公民權的積極實踐。這代表我們對於民主制度是主動參與的;執政者不佳,我們就要用選票去進行不信任表態,或者我們支持的是某個人、某個理念,那就就用選票去具體實現支持的意念。「補刀」一詞在情緒上也許具備宣洩的功能性,但卻完完全全地與社會契約論的精神相違背,我們要的不就是脫離原始狀態嗎?對民主制度的投票使用「補刀」,實是與核心價值表裡不一之事。

台灣的民主化絕對是華人文化圈中的異數,我們在解嚴之後,以近乎不流血的過程,在數十年內就擁有極為自由的政治環境;但將測量尺表放置在政治品質上,則台灣所展現出的民主深度,仍有諸多不足之處。我們的文化有很大一部份傳承自中國文化,這也讓人民對於民主和自由的邊際與範疇,仍有許多模糊不清之處。這讓我們在面對多元化的政黨取向和政治氛圍時,產生本質上的無所適從;一個例證是在PTT 上,往往只容得下正反兩種意見,多元價值在這樣的系統下,幾乎無所適從。同時也讓我們的政黨,無論是藍是綠,成天就是指稱對方是亂臣,是賊子。當我們的社會內部只能有兩個陣營,兩種聲音,那麼對於台灣特有獨到的生命力和多元性而言,是件可惜又悲哀的事。我想,這是我們必須去面對思考的重要文化議題,是我們這個年代必須背負的哲學辨思架構負荷。

最後,我想要再談一件事,那就是公投的重要性。正如選舉公報上所言刊載,在這次的總統大選中,同時也會有返聯公投和入聯公投的公民投票要舉行。我誠摯的希望,無論支持的是誰,請一定要領取公投票,並蓋上你的意見。在我的觀點來說,公投是比總統大選還重要的事;無論是返聯或入聯,所訴求的都是我們必須能夠參與聯合國之中,為這個世界盡一份心力。而公投就是將這樣的聲音,表達至國際社會的方法。儘管國際社會是現實主義橫行的場域,也不是公投過後,台灣就能出現在聯合國之中,但我們不能放棄向國際社會發聲的機會,至少,我們必須用盡生命的熱量去對他們說明,這兒有兩千三百萬人,他們都希望能在國際社會中,扮演一個好公民的角色,這是公投真正重要的意義,請不要讓自己的聲音沈默。

我大學唸的是政治學系,研究所則是讀國際事務研究。台灣的自由和民主在我上大學時,掀開的正是全新扉頁。而現在,歷史的書頁要再翻動,我們有機會讓我們擁有的政治制度和民主內涵更加鞏固,更加成熟,所以請踴躍投出你手中的總統選票和公投票卷,讓國際社會知道,台灣人不只要對民主與自由熱情,同時也準備好,也願意在國際社會中扮演我們應有的角色,我們要證明,我們不是沈默的一群。

2008年2月14日 星期四

夢與現實

忘記什麼時候從這樣的夢中醒來過了
夢中的我是三年前的我,在花東線的列車上

列車搖搖晃晃,油菜花田沒有盡頭
在不知名的小站下了車,臥在樹下
繼續一個夢中的夢境
還有和妳去追南迴線平快的記憶

藍皮平快早上七點半駛離枋寮
我們夜宿枋寮的網咖,然後踏著清晨微光
以及車站前店家的迷濛炊煙
往台東,往太平洋的所在而去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留給年少歲月?
還有機會去追我們未及的北迴線平快旅次嗎?

我底妳啊,我們觸碰著的世界
除了時光流逝,還留下些什麼存在些什麼?


你說,我們旅行在世界的風雨之中
我想,我們要守候著被打溼的狂狷年少

壓力

大概是最近開始感到什麼叫作壓力吧,老爹退休了,家裡用錢比以前吃緊;在我畢業,然後找到工作之前,這種狀態還要持續好一段時間。有時睡前想到這樣的事情,便會睡不著,在應該最獨立的這年紀,卻還要靠父母來保護,想想還真讓人嘆氣。自己這年紀的外國朋友,有幾個早就是兩三個娃兒的爸媽了,再回頭看看自己,便知道什麼叫不爭氣和沒獨立精神。

很久沒有想過未來一類的事了,十二月開始都在忙著關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教授才肯放過他自己,也放過我們,但肯定的是這類麻煩事還會跟著我,大致上來說,直到畢業前都是如此。很想跟老師攤牌,但碩士學位很有可能就這麼放水流或吊樹頭,這種事邊際成本太大,作與不作,可能都會是場悲劇。

也不太敢再去想出國留學,一年要兩百多萬,除非公費留學有個底;但就算好運考上了公費,把父母情人丟在國內一個人跑出國去,這行得通嗎?眼下可以好好把握的,就是在年底前先拿到碩士學位,然後好好參加外交特考和國防特考吧。

老朋友,我們「社會化前的摩托車日記」還沒實現,你的引擎還可以發動嗎?我希望在這一切來臨之前,我們還可以作些什麼。我冀求有她,有家庭,有寶寶,有一份可以養家活口乃至於準備開民宿和書店的薪水。但我不要變得汲汲營營;我想要擁有清澈的眼神,至死方休,但不必為了五斗米折腰,或者蒙蔽自己。

我的夢和人生,必須這麼實現。我祈求百合花、三葉草和遊俠的心,永遠指引著我,並且與我一同守護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