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8日 星期日

南女短褲事件的他類觀點:身體權、自由和民主進程

台南女中學生日前在昇旗時以集體脫下長褲,露出短褲的方式,表達對於學校死板服儀制度的不滿,引發一波熱烈討論

這樣的集體行動除彰顯了學生的創意和不滿,對於台灣的民主進程而言,或許可說是一個不甚明確,卻極為重要的案例。自上世紀九零年代開始,台灣的政治改革行動浩浩蕩蕩,戒嚴、黨禁和報禁均告解除,但在社會基層或生活層面,仍有許多不明就理的制度或限制依舊存在。在這起短褲抗議事件中,我們可以看見教官在新聞報導裡頭,態度溫和地堅持其處理方式或許粗糙,可是出發點是對的。換句話說,他認為自己是在做過去的體制所保存的價值,在盡自己被傳統所賦予的職責。至於這些禁制是否合理?教官和校規或性別平等法的位階孰高孰低?校園在民主化的今天是否適合由軍人進駐糾紀?不只教官自己沒有思考,其餘相關討論幾乎付之厥如。較無水準的媒體更是只將「脫下長褲露出短褲」作為花邊焦點,模糊了此一事件的真正內涵。

但這個事件還是使人欣喜的。我相信人們非常樂意看見學生們串連起來,勇敢捍衛身體權的自主性,並且質疑為什麼學校服儀的判準是由少數人而非全校師生共同決議,這種權力結構的單極化。至少在對於自由和民主的進程上,台南女中的學生們展現了一個榜樣,除了集體上街,透過遊行抗議表述意見之外,在校園中或日常生活裡頭,也可以用行動表達學生對於珍貴價值的堅持。自由民主並不是被拿來在廟堂之上高談闊論,它們本就應該存在於我們周遭的場域;任何人都有權力去質疑不合理的事情,而不必擔憂結構的暴力,這才是真正可貴的台灣價值。

我們當然有資格懷疑制度為何由少數人經過不民主的過程制定,當然可以懷疑身體權為什麼總是由國家機器的枝節來箝制,但是由學生來實現這樣的獨立思考和行動過程,則特別寶貴。因為這代表台灣仍有希望,我們自由思潮的火炬,沒有失傳。

2010年3月12日 星期五

漫談羅浮大會

World Scout Moot和National Rover Moot有何不同?我認為在童軍的精神和目的之前並不會有什麼差異,但在本土化和區域化的特色上,NSM的在地化程度會高上WSM許多。參加過WSM工作的人都知道,WOSM有一套工作手冊來要求WSM的軟硬體。這一套工作手冊的規範是不是適合完全套用在NSM上,值得商確。世界活動有世界活動的規模,也有一定的收費標準。不一定要照章行事,可是有很多概念是值得我們在NSM中師法的。比如說活動模組化的操作模式、營地的規劃、行程的安排、飲食的補給…等等。

我以為台灣辦理過世界活動之後,應該可以將之前的經驗的融入其他類似的活動中。對於整體而言是有幫助的。我之前也提過,其實還有很多活動主題我們可以做,而過去卻是較少碰觸。比如說LNT的推廣、新式戶外裝備的介紹和童軍戶外活動範本的更新,其他像原住民、平埔族史、對社區的認識、對週遭人文地景的探索和關心、對於環境議題的關懷、對於社會、兩性、宗教、多元文化的探討…都可以考慮納入我們的活動方案之中。因為NRM相較於WSM而言,本土性的特色會更加強烈;對於國內夥伴而言,NRM其實正是平日活動的集大成,對於國外的夥伴,他們來到台灣,希望看見的或許是更具有特色的活動設計,而這是NRM所能提供的事物。

組織運作方面,我倒是想跳脫出過去一個活動辦得好或不好的評論說法,回頭去觀照所謂組織的革新和內涵。長久以來,我們在任何大型活動之中,執行相關任務的想法大多是完成工作(complete the work),在核心的精神或整體活動概念的體現上,就不是那麼的在意。我並不是想指責任何人,而是過去的大型活動所共有的問題,在於所有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共同分享同樣的價值和精神,參與者也感受不到這個活動的內涵或是主要的訴求。而即使是使用專精的分工運作事務,也缺乏一套工作流程上的SOP,各部各會都在各展神通,沒有一個整體的作業規範,對於種種事態或狀況,我們都一概是用特別案件的方式處理,而不是事先預想好各種可能的情況和解決方案;另外,如基本的營地規劃白皮書也沒有,台灣對於大型露營的觀念還停留在大家一起來到很大的場地搭上帳篷,而相關的管線配置、排污、水源、電力供應、網路、以及其他軟硬體要如何,並無一個通盤且符合台灣環境條件的通盤考量和規劃思維。

在台灣或許預算永遠是一個問題。當年參加世界羅浮大會,台灣本地的參加者需繳納約新台幣7000元,這對許多夥伴而言是不可思議的費用水準(但以天數和活動層級而言,算是平價)。過去常見的大型露營活動以七天計,大約收取3500元左右。我認為價格是跟著活動水準訂定的,或許NRM的辦理者應該跳脫出過去大型活動「俗擱大碗」的思維導向,以同樣的預算為例,主事者應該思考的是「我如何將這筆預算的效用發揮到最高」,而不是「我要讓活動壓在某某預算」。思考方向的不同,往往決定活動品質,這是必然之事。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師法他人之長,結合自己的特色,我們期待這場睽違已久的羅浮大會能擦出不同的火花。

2010年3月10日 星期三

「我們的」童軍運動百週年

童軍總會慶祝百週年的標題是:
「慶祝中華民國建國100年暨中華民國童軍100年」
基本上我認為這個title沒什麼大問題
他象徵的是一個國家認同的基本架構和內涵

不過若由台灣主體意識的觀點而言
我們就應該要把台灣這塊土地上過去存在的童軍運動也考證一下
告訴年輕的小伙伴,他們的阿公阿嬤在小時候可能就參加過類似的活動

日治時期就存在台灣島上的少年團活動
也許不應該因為政權的更迭或認同的重塑就消失或被忽略
它應該是一種珍貴史料
讓我們可以比較童軍運動在過去和今天的不同
看見它百年來發展的軌跡
而且讓我們相信儘管統治者來來去去
但童軍運動的許多精神卻是橫跨時空,沒有改變的

所以什麼是「我們的」童軍運動一百週年
便成為值得再加深考量的議題
這不是要辯論政治正確或認同正確上的分歧
而是純就史料而言,我們不能忽略存在的歷史
否則對實存的人事物而言,並不公平

期待慶祝百週年的同時,也能看見相關史料的展出或討論

2010年3月1日 星期一

牛肉

牛肉在我出外求學前,一向是距離遙不可及的食物。從小就被家中長輩告誡不得食用牛肉,原因在於相命士斷言我命盤之中帶著魁宮,若食用牛肉,恐怕會破了天生的讀書命和財富。牛肉如何影響天上的星宿,再緊接著影響人的命運,我並不清楚;倒是小時候對於牛肉衍生出一種可怕的恐懼,原因即源於牛肉為老人家們帶來的不安。既是如此,住在家中的日子,就乾脆不吃了。

2003年得一機會赴美為童子軍營地聘用,時間不長,僅短短兩個月,但是美式食物倒吃了不少;在吃食方面,我的適應力極高,在外旅行這應該是好處。美國許多營地在每個週三或週五會為訪客或來營開會報的團長們準備大餐招待。以Camp Lakota而言,是招待牛排,牛排以營地中的大型烤爐自製,肉香加上柴火的香味,烤畢眾人依序領餐,在美麗的樹林中倚木桌木椅大快朵頤,的確迷人。不過我在Lakota並沒有機會吃到牛排,只見過一次餐會的場面,原因是招待日我通常不在,理事會下轄的另一個營地Camp Berry通常於星期三和星期四借用我為童軍們上課。

Camp Berry離Lakota大約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由於Black Swamp Area Council理事會是十餘年前初合併而成,所以這兩個營地的工作人員們並不是十分相熟,不過現在應該與2003年的情況不同了。在Berry同樣有招待營務會報的餐會,菜色以烤雞為主,每人半隻,十分有滋味的美式烤雞;烤雞外皮是麥芽色,多汁不膩,調味也不至於過重。一刀切下,香味便從略脆的雞皮和雞肉之間溢出。我和營主任去一同採購過一次烤雞,販售烤雞的店鋪位於營地不遠處,說是店鋪其實也不盡然,由於需求的量極多,那個規模應該有點像是工廠一般了。老闆是個六十歲的老人,向他訂購後,會在約定好的時間派車到府,車上有保溫設施,所以不會冷掉難吃。這道烤雞我在Camp Berry吃過兩次,至今難忘。

在俄亥俄州的行程結束後,我隻身搭乘火車赴賓州尋仲誼兄。仲誼兄的營地位於賓州的Harrisburg,除承辦許多訓練外,也接受美國童軍總會的直接補助,是非常大的營地,營地餐廳的規模約一次可容納400人沒問題。由於經費充足,所以供應的餐食也就不同,營務會報餐會招待的人口不限於會報人員,所有的工作人員亦可一同用餐。基本上的菜色是薯條、半隻雞以及一塊大牛排。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吃完整塊牛肉,而這牛排的烹調也的確不凡,外皮酥脆,肉質不至於過老,加上炭火的香味,實在迷人。那時與仲誼兄拿了牛排,便一前一後回到帳蓬中和其他營地朋友共用。這些場景雖隔六年,仍常見夢中,無法忘懷。

不過回國之後,還是少吃牛肉。有時與朋友一同出門吃烤肉,為替大家方便,就不太去細分哪塊是牛,但自己一人吃飯,幾乎不食。

去年偶然被友人問是否一同吃牛肉麵,心中暗忖自己身為台灣人,卻從未嘗過牛肉麵美味,便不管那天上魁宮是不是受影響,也不管自己作不作得了大官(我也不想),直接一試。我們去的牛肉麵店是八德路上的林東芳。他家牛肉麵的確是香,肉取牛腱肉,湯濃而不膩。點了麵後,除麵碗外,還另給一小碗,客人可將麵條撈出,與店家自製的辣油拌了同吃。那辣油來頭不簡單,將牛骨和牛高湯熬出精華後,加進辣椒花椒等辛香料中與牛油同拌,就成為黃色的辣油。一吃之下,驚為天人,的確是需另一碗輔助吃食,才能盡興。

牛肉雖好吃,從小習慣已養成,就不會特別點用。但是我以為硬要將命運和牛肉掛勾,未免過於牽強。古時牛隻是重要的農務用獸,食用牛肉或許可能造成耕牛不足,這才是過去的人們創造許多理由以讓人們愛護牛隻的主因。現在普恩蛋白造成人類腦細胞病變的病例漸多,這對人類的影響應該比魁宮等因素來得嚴重。運勢的運轉仍維繫在人的身上,這是我相信不渝的真理。